“吸粉引流”诈骗罪共犯

——孙某等诈骗案

孙某等诈骗案

基本案情

2021年5月以来，被告人孙某租赁某大厦××室成立工作室，招募被告人葛某某等9人为话务员；被告人钱某租赁某广场××室成立工作室，招募被告人李某某等7人为话务员，为牟取非法利益，通过冒充公司客服拨打电话，诱骗被害人添加指定联系方式、进入上家指定的网络聊天群等方式(“吸粉引流”),为上家对被害人实施诈骗行为提供帮助。其中被告人孙某负责从上家获取“料”(电话号码),分发给其工作室话务员，及被告人钱某等下家。被告人刘某某等人按照被告人孙某、钱某的指示，利用上家提供的“料”和 “话术”,冒充证券等投资类公司客服拨打电话，被告人葛某某等按照被告人孙某的指示，利用上家提供的电话和“话术”,冒充贷款类公司客服拨打电话。除拨打电话外，被告人丛某还协助孙某管理工作室，被告人葛某某、丛某协助孙某、钱某招募话务员，被告人李某某为工作室提供作案用手机卡共计54张。

上述被告人拨打诈骗电话共计88900人次。冉某某等23名被害人接到上述被告人电话，添加网络聊天好友、加入网络聊天群等后，被上游人员诈骗共计人民币(以下币种相同)1844679.27元。其中工作室参与涉案诈骗金额共计 1414678.98元；钱某组织某工作室人员从事投资类“吸粉引流”行动，并对工作室提供资金结算服务，两个工作室参与投资类诈骗金额为900323元。

案件焦点

“吸粉引流”案件中被告人的定性问题。

法院裁判要旨

山东省某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：孙某、钱某分别成立工作室，雇用刘某某、赵某艳等人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，按上线人员提供的被害人电话单，预先设计好话术，引诱被害人加入上线指定的网络聊天群或者公众号，帮助上线诈骗人员骗取被害人财物，共计拨打电话达90900人次，导致23名被害人被诈骗1844179.67元，数额特别巨大，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。依照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二百六十六条、第二十三条、第二十七条、第六十七条第三款、第五十二条、第五十三条、第六十四条之规定，判决：

被告人孙某犯诈骗罪，判处有期徒刑七年，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 (其他各被告人判处缓刑至有期徒刑六年不等的刑罚);

“吸粉引流”行为的法律定性分析

本案中，“吸粉引流”团伙虽未直接对被害人实施诈骗行为，但其严格按照上游诈骗团伙提供的被害人电话单和话术，虚构事实、伪造身份，组织人员引诱被害人加入网络聊天群，为后续诈骗行为创造条件。当“吸粉引流”效果不佳时，该团伙还会根据上游犯罪团伙的指示及时调整策略，这充分表明其与上游团伙联系紧密且配合固定。鉴于“吸粉引流”是整个诈骗行为链条中不可或缺的关键环节，该团伙的行为应当以诈骗罪共犯定罪处罚。

“吸粉引流”是电信网络诈骗团伙“拉人头”的主要手段，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分子通常通过网络平台广泛撒网，完成诈骗前期的引流任务后，再由诈骗集团通过各类方式对被害人实施诈骗。在司法实践中，“吸粉引流”团伙的定罪存在两种情形，多数情况下以帮助网络信息犯罪活动罪定罪处罚，少数情形则以诈骗罪定罪处罚。

具体而言，若“吸粉引流”团伙与上游诈骗分子无事前、事中通谋，不存在共同犯罪故意，也无固定配合关系，仅明知他人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，仍为其提供广告推广、引流等帮助，则应认定为帮助网络信息犯罪活动罪。该罪属于轻罪名，被告人量刑均在三年有期徒刑以下，且实践中被告人多自愿认罪认罚，因此取证难度相对较低。

但随着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向团伙化、专业化方向发展，犯罪分子的反侦查能力不断提升，诈骗主犯往往会将犯罪流程细化分工，由特定团伙固定负责某一犯罪环节。在此情形下，若“吸粉引流”团伙与上游诈骗分子联系密切，引流名单、话术均由上游提供，且对上游诈骗行为的参与度和明知程度较高，则应当以诈骗罪共犯定罪处罚。

在具体案件审理过程中，区分“吸粉引流”行为构成帮助网络信息犯罪活动罪还是诈骗罪共犯，应着重审查以下两方面内容，确保定性准确：

一是“吸粉引流”被告人对上游团伙实施诈骗行为的明知程度。审查时，主要结合被告人与上游诈骗团伙、同团伙成员的聊天记录、被告人供述、证人证言等证据，同时结合话术、被害人电话单是否由上游提供等客观事实，综合判断被告人的主观明知情况。

二是“吸粉引流”被告人与上游犯罪团伙联系的紧密度和稳定度。若被告人参与上游诈骗团伙，或与诈骗团伙形成长期稳定的配合关系，持续为其提供“吸粉引流”帮助，则可认定为诈骗罪共犯。需要明确的是，稳定配合关系并不要求“吸粉引流”团伙与上游诈骗团伙一一对应，实践中若一个“吸粉引流”团伙与两个及以上上游诈骗团伙存在长期稳定配合，并分别接受各上游团伙指挥，同样应认定为诈骗罪共犯。

综上，对于“吸粉引流”相关犯罪的定性，应当坚持主客观相一致的刑法原则，综合考量被告人行为的社会危害程度，全面审查案件证据，准确定罪量刑，确保罪责刑相适应。